第76章

    我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不是顺风顺水的,或者女人之间的爱情本就磨难重重?此刻我坐在床上,脑袋里空无一物,就是觉得累,累得无法思考,无法回想和深究。

    我就默默坐在床上,盯着顶上的吊灯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漆黑如墨。我才觉得手脚发麻,于是蜷缩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好似做了一个梦。

    梦里子衿站在我床前,凝视着我的睡颜,朦朦胧胧中我总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又过了一会儿,她俯□来,靠近我的脸颊,不期然地,一双柔软温热的双唇覆上了我的额头……我倏地清醒过来,却发现那温度还在。

    睁圆双眼,她是在真的亲我,不是在做梦……我能闻见她身上淡淡好闻的味道,就在我呼吸之间。

    我多想把她抱住,狠狠地抱在怀里!以解我这些日子以来的相思之苦。可是,那蓝幽幽的手机屏幕上,梁笑然的短信,此刻又跌入我的脑海。

    梁笑然,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要同时招惹我和子衿?

    我心堵难忍,脑子无法运转,只觉得血往上涌。

    本能地,我欲逃离子衿的亲昵,假装翻身……

    谁知子衿也只是想蜻蜓点水似的一吻,在抬起身的刹那,正好迎来了我偏转过头的唇……不偏不倚,我俩的唇碰触在了一起。

    楞了一下,所有的意识都只是感知那片柔软。我没动,她也没动,时间仿佛静止。直到她站起身,我睁开眼。

    “你……我吵醒你了?”在黑暗中,她的眸光闪动。

    我哼了一声,心境逐渐清明,心思也百转千回地开始运转。我要不要开诚布公地与她谈谈?还是把这偷窥的心事埋在心底?我了解子衿,她不想说的事情,你再三恳求她也不会说。她会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跟你解释。她是个结果导向的领导者。体现在生活上,就是超级自我。所以我问她,她不一定会说。如果她不说,我的怨闷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我无法再做回原来自艾自怜的黄彤,把心事葬在自己纠结的坟墓中,那样的下场将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回避问题,最终会让问题成为棘手的难题。

    我想,我应该现在、立刻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温暖的梁笑然,会在私底下做出这样令人捉摸不透的举动?她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追求我,也明知道子衿和我的关系,为什么还要与子衿来往甚密,甚至是密到这样特殊的程度?

    内心挣扎得激烈,但表面上我依然云淡风轻地说:“我睡觉轻。你怎么还不睡?”

    她说:“就去。”

    艰难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开口:“刚才你跟谁打电话,这么久?”心跳加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乎在我没有勇气再等待的时候,她缓缓张口:“梁笑然。”

    我怔愣,她竟然说了……

    说完,她把床头灯打开,灯光扑上她的脸,镀了层金光一样,柔美的脸庞更显绝艳。

    “你们打了这么久电话?”我回转心神,继续问。

    她的目光深邃,却又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在熠熠发光。这让我立即想起那片唇的柔软,也许……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样?

    她笑了,我发现这次回来,很少看见她的笑了。但此时,在我追问她电话的时候,她在笑。本已柔和优美的面部线条因为这抹笑,更加的夺人心魄。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在怀疑什么吗,黄彤?”她的眼眉隐含着笑意,语气半是调侃地说。

    我没想到她会反将我一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不是不爱跟人打这么长时间电话的么,我是怀疑,你可以不说。”说到一半我开始赌气,平常也不见她打电话给我,在美国那么长时间,一个都没有!想至此,我突然又被心寒和退却俘虏了。

    她坐在我身边,嘴唇好看地勾起,“你怀疑,怀疑什么?”

    她这是要请君入瓮,还是姜太公钓鱼?尤其看见她那明显的玩意的眼神。不知道她的想法,我剩下的只有真诚的余勇了。

    “我怀疑她在追求你,是么?”我终于问出了口。

    谁知她马上接口道:“我以为,她一直追的人是你。”

    “又不矛盾。”我嗫嚅道。

    “看来你对她不太了解?”她盯着我,唇边依然带着笑意。

    你了解?你为什么会了解?我在心里问,没敢说出口。心里却泛着酸涩。

    子衿叹了口气,眸子里又熠熠地亮着,说:“我跟她没有什么。倒是你,虽然现在有明显进步,但商场的险恶你又见识了多少呢。”

    我忍不住问:“真的没什么?”

    她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们俩打这么久电话?”我依然不依不饶道。

    “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两个人的关系可以是亲密无间,也可以是互相利用。是不是?”

    我心中了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幸亏是问了她,幸运的是她也回答了,不然又不知要纠结到什么时候。可另一个问题接踵而来,为什么我听见她们谈的是生活琐事?而且,是什么事儿让她们彼此利用?

    再深想下去我就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只好暂时把一堆问号压制。我相信,如何我再问下去,以子衿懒得解释的脾气,也该烦了。

    为了转移话题,我说了句没经大脑的话,这话其实一直按捺在心底,想喷涌而出的,就算不是靠言语,也会是动作。我说:“子衿,你刚才亲我来着。”

    她眸中那光更绚丽得夺目:“黄彤,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我终于恍然,那光,原来是**。

    心咚咚地擂鼓,将要窒息。

    她伸出手,抚上我的面颊,眼中似有万语千言:“我多希望你不要卷进来,到时候发展成什么样子,我心里也没有底。”

    我贴上去,凑近把她抱住:“你说的是半岛湾么?”

    她在我怀里点头。

    我说:“不就是一个工程么……”

    她摇摇头:“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

    “那我不参与好了,反正公司是我舅的。”

    她默默地,幽深地叹了口气:“虞副局长也就是红叶的父亲,他从部里下来当了市局二把手,你知道么?”

    我佯装不知。

    她嗔怒道:“是你拜托梁笑然放了他一马的,你会不知道么。”

    我离开她温暖的怀抱,笑嘻嘻地说:“你知道啦。”

    她瞪了我一眼,继续道:“他因为什么犯事儿的?”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阳光广场招标案……”

    “就是半岛湾招标时的名字。被PNN中标之后改成现在的半岛湾。”她微蹙着双眉,道:“那块地原来是木材厂,是郑部长强征了那块地。也就是说,他和PNN有关联关系。”

    我“啊”地一声。

    “你是说,郑部长帮红叶爸,是因为他在里面有更大的利益?”据说阳光广场的事儿当时被曝光有暗箱操作,后来因为缺少证据很快就平息了。如果红叶爸的事儿被捅出来,有可能会殃及了这条大鱼,也就是最终BOSS郑部长。

    子衿面带赞色,点头。

    “半岛湾也就是阳光广场地段好,征地面积广。是近年来少有的绝佳的商业用地。早已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前一段又被捕风捉影说里面有权钱交易,现在更是搞得人尽皆知。这么显眼的大工程,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来扳倒郑部长是非常有可能的。如果梁歆怡和PNN合作,凭着万星和郑部长的裙带关系,很容易被联想成万星是郑部长在这件事上的利益输出方。”

    “可是这些,梁笑然是怎么知道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医学院的学生。

    子衿说:“我说过梁笑然不简单。她一方面侵染着郑部长的官场厚黑,一方面接受梁父三代为商的熏陶。她不可能是个简单的人。也许,正是这种双重身份,让她旁观者清,也会最先感知到风吹草动吧。”

    我点点头,不禁回忆起梁笑然那种永远温暖的眼神,和她曾说过的处事理论。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里,她的性格也合该神秘一些。

    “她为什么不告诉梁歆怡,让她远离半岛湾?”

    子衿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我想,也许是她这个女儿为了维护她父亲的权力和尊严吧,毕竟梁歆怡不是郑部长己出。我是后来看了资料才明白,半岛湾的投资价值值得任何商人疯狂追逐,梁歆怡无疑是个杰出的商人。就算告诉她,她也未必会为了可能有的危险,放弃这么大的甜头。

    同时,我又不禁担忧道:“那为什么你还要进去?”

    “我的投资计划书里已经撇清了可能共损的项目。”原来梁笑然和她早已经接上头。

    “和你说这么说,是想让你知道这期间的利害关系。” 虽然她没有深说,但我理解她的言外之意,是想让我考虑清楚再决定进不进去。子衿需要同我舅舅合作,才能把蒙在鼓里的梁歆怡挤出去。梁笑然在这件事上,确实和子衿处在同一阵营。

    我似乎没有可能选择。这间接牵扯到我爸的安危和子衿的事业,还有,虽然没有深交,却也不忍其身陷囹圄的梁家姐妹。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不写这章是不敢来坑里了。

    由于这两天有点事我又迟迟无法写这章。

    纠结完毕。

    第77章

    骤雨初歇,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谈了这一通商业风云录,我俩都已意兴阑珊。空气中寒意渐浓,我让出一个人的位置,说:“到床上来吧。”

    子衿躺下来的时候,我快速从后面拥她入怀。瘦削却又蕴含着柔媚的触感,让我的身体瞬间充满了暖意。

    我更贴紧她,满足又感慨地说:“子衿,做我女朋友吧。”

    她故意一本正经地说:“等你试用期过了,我再考虑。”

    我惊讶:“那您看我面试合格了么?”

    “将就着合格。”

    “合格就可以上岗了啊。”我抱紧她吟吟微笑。

    “面试合格先试用,在我这儿试用期不过不准上岗。”

    我无语……眼看软玉温香在怀,却又没资格品尝的滋味实在难受。还好子衿换了一套正经八百儿的睡衣,不然露出哪怕一丝丝惹人遐想的曲线,我都避免不了一番天人交战。

    就这样干巴巴睡去?我又不甘心。

    “子衿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其实是鬼故事。到时听到毛骨悚然处,还怕她不主动投怀送抱么?嘿嘿。

    但御姐就是御姐,你别想拿对付小姑娘的招数来对付她。

    “如果是鬼故事就免了,我不爱听。”听她的语气仿佛随时准备入睡了。我心想,既然大势已去,不如就睡了吧。明天还要专心应付我舅那边的事儿。

    我解气似的把她抱了个死紧,她微微挣扎了下,然后回转头来,眼神弥蒙着睡意:“黄彤你……”话没说下去,眼神扫到我领口,定住……

    随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心想坏了,领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敞开,玫瑰纹身赫然在目。

    方才和谐的氛围戛然而止,空气中的低气压笼罩在头顶。我俩都静默了。

    我无法立即就去遮掩它,这样做未免太过明显,可子衿那晴转阴的表情……我正焦灼着,子衿的眼眸对上我,说:“你怎么还不去洗了它?”

    在她的注视下,我有些忐忑,心中的不忿却也燃炽:“等你告诉我真相之后,我会去的。” 我也想过和子衿重归于好后去把它洗掉,可是我忘不了那伤筋动骨,死过一次的伤痛。子衿不惜一切代价救秦玫公司那件事,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一日不除,永无安心。

    在她的眼瞳里,我看见自己倔强的脸。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翻身淡淡道:“睡觉。”

    一大早,子衿就去了公司,留了早餐和车钥匙。

    我在车库里看见一辆保时捷卡宴,上面落了一层浮土。这不知是谁送她的。我没拿车,闻着梧桐雨后沁人心脾的清香一路走到便道,招手拦了辆车。

    估算着现在的美国时间是下午七八点,我拨通了舅舅的电话。他很郑重地表示这个合作非常重要,会抽时间来国内商谈。我心中却生起不祥的预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不表态往往是另有打算。如果真有意向,应该催促我银行贷款,办北京公司的事儿才对。

    放下电话,我犹豫要不要回趟美国?这事儿要是搁着,梁歆怡很可能会抢了先机。

    下午去蓝堡公寓谈了一家新的外贸代理公司。那位老总十分客气,非要请我去康西草原跑马,我婉拒了。心里盘算着,看来有件事比买房更重要。

    走在街上,半天也没打到车。于是终于促使我下定决心,给红叶和优洛分别打了电话:“明天没事儿陪我去趟4S店。”

    在美国,开着一辆二手林肯招摇过市,与穿着名牌衣服满大街跑,没有孰优孰劣的分别。与美国不同的是,在中国,车子是地位与身份的象征,尤其是在商界。想在北京和子衿合作做半岛湾这么大的项目,至少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何况我自己公司的商务谈判有大部分会是在国内。没有一辆像样的座驾,就好比贵妇少了宝石的点缀。

    于是我买下了此生最贵重的物件——宝马730。

    现在的上流社会不比以前,宝马算不上尊贵座驾,但对初出茅庐的我来说,可谓是砸了重资。为的也不全是面子,还有其他的一些原因,这个以后再表。

    红叶和优洛建议吃饭庆祝,我觉得没必要,倒是想起不如借这个机会把梁笑然叫出来聚聚。一是这次回北京还没见过她;二来是想问问关于半岛湾她知道的情报有多少。

    等梁笑然过来会齐,几个人商量去哪儿吃饭。梁笑然和优洛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和红叶。我只有抑郁地被划入红叶之流,商量起去哪就餐的问题。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红叶这个轻熟小资女最爱吃的是精致的西餐。

    也就是在这时,我接到梁歆怡的电话,“有晚礼服么?”她上来就问。

    我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晚礼服。参加宴会穿的。”

    “有啊……”我刚要问她什么事,只听她快速说道:“万星酒店,现在就过来。”

    “你请吃饭啊?”

    “就知道吃!”她嗔骂了句,然后正经说:“是个晚宴,庆祝新店落成。”

    “那我多带三个人过去行么?”

    “No problem!不见不散。”说完挂了电话。

    “不用琢磨去哪儿吃了,你姐请客。”我冲着梁笑然说。

    梁笑然不置可否,其他两个人也没有异议。我没有听梁歆怡的换什么礼服,直接驱车赶往万星酒店。

    万星的超五星级自不在细说,每一个细节堪称完美。我们进去的时候,正是觥筹交错,谈兴正酣之时。梁歆怡穿了一袭红色裹胸丝质晚礼服配钻饰,神秘魅惑,性感凌厉。

    她端着酒杯目送我们进来,眼睛邪魅生动:“你们可真是给我捧场。”说完看了一眼梁笑然,招来一个服务生:“带她们去餐区。”

    “你们去吃东西,黄彤留下来,我有话说。”

    优洛无所谓地带着红叶去拿东西吃,梁笑然的表情则带着疑虑。我对她笑笑说:“放心,你们先过去。”我特意加重了“放心”两个字。等梁笑然走后,梁歆怡手指着外面:“去露台。”

    万星的露台可以看见万颗璀璨恒星。梁歆怡站在星光之下,犹如古罗马或古埃及油画里走下来的充满魔幻色彩的女神。她今天的气质太过锋芒毕露夺人心魄,凡人难以招架。

    “我喜欢开门见山,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说完呷了一口酒。

    我打着含混道:“你给我的资料,我还没来得及看。”

    “哼。”她弯起嘴角,睨了我一眼说:“你不如直接说,你选了翁子衿。”

    我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晃着高脚杯里的宝石一样晶莹的液体,悠然地说:“我开出的条件,不会令你到现在还做不出决定。除非……”她媚惑一笑:“你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我刚要开口,她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姿态优雅妩媚,“没有你,我也一样可以找到方甫国(我舅舅的姓名),只是很可惜,你放弃了一次与我为友的机会。”

    梁歆怡啊梁歆怡,你也未免太过狂妄自大。我不跟你合作才是救你,你知不知道郑部长不知做了多少贪赃枉法的勾当,迟早有一天会被揪出来绳法,我不希望你到时候撞在枪口上。

    我说:“没有合作,我们仍然可以做朋友。” 其实比起梁笑然的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城府颇深,在本性上我更愿意与梁歆怡交朋友。因为她爽直,生动,有时候又会很可爱。这些都是我欣赏的品质。

    “你已经选择了在她的身边,我还会放心跟你做朋友么?再说,我从来也不缺朋友。”她几近慵懒地说。

    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我只是认为她和子衿仅仅是斗气冤家,原来是这种竞争被我理想化了。或者她与子衿的宿怨,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我们可以不做朋友,但我想诚心实意地跟你说,不要去和PNN合作。至少,在合同里划清你和PNN的利害关系。以防它出了问题,把你牵连进去。”

    她听后笑而不语,把酒一饮而尽。

    “谢谢你告诉我。”她的眼神逐渐澄净,红唇轻吐:“我也诚心实意地跟你说,最好不要踏进半岛湾,你不够十成功力,闹不好会惹火烧身。”说完她对我妖娆一笑,出了露台,留下我怔愣出神。

    晚风拂面,双手搭在栏杆上,我的脑子很乱。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劝子衿远离半岛湾那个是非之地。就连子衿自己也怕最终难以掌握不是么?我总觉得这件事,如同浮在水面上的海藻,水下纠缠的部分远比你看到的更加复杂。

    就在我烦乱想着心事之际,有个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小姐小姐,你看见我家小姐了么?”

    我见是一个女人,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感觉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家小姐是谁?”我问。

    她想了想,手舞足蹈起来:“就是长得最好看,头发最长的!”我听了直觉好笑,便说:“可是我并不知道哪个是最好看,谁的头发最长啊”

    她眼睛睁得更大了,生气地说:“我家小姐最好看!”随即又说:“我看见她和你进来的。”我恍然,原来她口中的她家小姐是梁歆怡。紧跟着我猛然想起来这个人我曾经在梁歆怡家里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

    “琪雅。”她乖乖地说。

    “嗯。你家小姐刚出去不久。现在不在这里了。”

    她高兴地点头,忽而又想起什么,嘱咐道:“你不要告诉二小姐,她会欺负小姐的!”说完跑远。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

    迟迟不更,不在状态。

    第78章

    本来想卖个关子,在后面揭露琪雅的身世。但太多的包袱抖起来会让大家产生观看疲劳,和有人喜欢吃**腿饭,每天吃这道菜也会厌烦是一个道理。也许“坦白从宽”,也是一道美味的菜肴。

    琪雅有小儿麻痹症后遗症,相当于12岁小朋友的智商,是梁歆怡从孤儿院捡回来的,同捡的还有小K。小K比琪雅更惨,小时候被继父奸污,对男人有根深蒂固的心理阴影。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那天在会馆她的举动会如此反常。至于所谓的男朋友,那不知是她的第几任试恋对象,结果不言而喻。

    有一个人,平时得瑟张杨,爱跟人争强斗狠,爱炫富,富三代。这些标签很难和我眼前资料里这个长期以来默默奉献爱心的人划上等号。

    一切缘于我舅妈的一个电话,说我的一个朋友给我们所在的慈善组织捐了很大一笔钱,还说如果有紧急救助事件要及时通知她。这个人没有留下姓名,我舅妈通过关系查到这个手机的所有人,是梁歆怡。

    于是,关于捐款人的相关资料源源不断地被组织记录在案。

    于是,在那个孤儿院的档案照片里,我看见了十三四岁的小K和十七八岁的琪雅……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其他人,但我有必要在这里提一下。因为在以后许许多多的事件中,在我被利益的角逐中冲昏头脑的时候,我始终相信并信任着梁歆怡。她也许算不上正直,却有颗善良的心。如果每个人都戴着一张美化的面具,你不知道他脱掉面具的脸是天使还是魔鬼,至少我相信梁歆怡的面具后,是一个不会害我的人。当然,这是后话。

    从梁歆怡宴会回来的那个晚上,舅舅给我打来电话。他说要在两天后来北京,让我做好银行贷款的筹备事宜。结果第二天我刚起床,就接到新代理公司的电话,说他们的大老板要见我。

    这就是在北京没公司的弊端。两件同等重要的事儿出来,我这个光杆司令没办法□乏术。我先去了蓝堡,见我的人叫蓝明。一个英俊伟岸的男人。

    “黄小姐,你看,因为我姓蓝,我特意把我的经贸公司选在蓝堡。”他给我倒了一杯据说很昂贵的红酒——波尔多。我对红酒的了解来源于舅妈乐此不疲的华人聚会。我知道这酒的价值,所以小小咋舌了一番。

    蓝公子今天以波尔多款待我,让我的想法由原来的老板见面,变为“交友”仪式。他不仅片字不提代理合同的事儿,反而对我的个人生活比较感兴趣。让我费解。

    我是掐着点儿来的,也就是说我只可以跟他会谈两个小时,就要立刻飞奔到某银行总部楼下,与大客户部王经理谈贷款的最后细则。所以,他的高雅浪漫于我是心急难耐的折磨。最后,在他滔滔不绝地谈论红酒的历史并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后,我终于坐不住了。

    好在蓝明也是识时务的,他看见我频频看表,就放过我一马,客气地说:“其实我今天请黄总来,是因为我昨晚也参加了万星的宴会。”说罢眯着眼笑。他的笑纹很深,笑起来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极像发哥周润发。

    这个巧合没有令我太过惊讶,只是象征性客套了两句,并没有表达出深谈的意愿。他说:“同去的还有赵经理,你见过的。他说你是我们的客户,本来想引荐你我,等我们刚过去,你就被梁女士请走了。”

    我笑笑,心想你不会为了这个特意请我来一趟吧,我时间很宝贵的老哥!

    老哥明丝毫没有听见我的呼唤,他一直不厌其烦地强调想和我树立革命友谊的关系,并夹杂着对梁歆怡的仰慕。他认为我俩的关系必定不一般,因为我俩在露台聊了很久……听到这儿我算明白了,他这是想泡梁歆怡,曲线救国拿我当垫脚石。

    我再次哀怨我长了一张好说话的脸……

    好不容易摆脱了蓝明,外加提了两瓶怎么也推脱不掉的红酒,终于嘘了口气,飞车赶往银行。

    路上子衿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我舅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说两天后他来北京和她谈。她沉默了一响儿说:“你确定是和谈?”经她一提醒我恍然,如果是要和子衿谈,出于礼貌他应该会给子衿打一个电话的。那份计划书附带的演示稿里面有子衿的联系方式。想至此,我真怪自己疏忽!

    “你别急啊,不会有事的。”一边安慰她,一边想到那天梁歆怡说过的话。她说她可以直接找我舅当面谈。难道……我心里咯噔一下,子衿就求我这么一件事,我要是给她办砸了,不仅半岛湾我给她护不了航,以后她也不会信任和认可我了。这么一想,急得我直挠头皮!

    子衿仿佛了然于胸地说:“你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了。这件事等他来了自有分晓。”

    “可是……”

    “黄彤,如果你舅舅和梁歆怡合作,你还会帮我么?”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觉得梁歆怡已经捷足先登了?不能够啊,梁歆怡昨天晚上才跟我确定合作的事儿……难道她早就有两手准备?

    我觉得戏还没开始,我已经被耍得团团转了。

    “如果没有我舅舅的关系,我还能怎么帮你?”我黯然地说。

    “我要你的忠心,就够了。”她的语气中有一丝情愫,顺着电流声发酵,烫得我耳根发热。还故意说:“只要忠心么?”

    “除了忠心,还有勇气……”她柔柔地说,听得我几千只猫在心里挠啊挠。“爱我的勇气。”愈加温柔的嗓音,语毕,挂断。

    我一下子趴在方向盘上,心脏怦怦地跳。用句老掉牙的台词:又找到初恋的感觉了!那种心痒难耐,窃喜,欣悦,蠢蠢欲动……所有的情丝被她那句话撩拨而起!

    不行!我抬起头来,看见车镜里明显面带桃色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眸。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我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子衿夺得半岛湾的合作开发权!

    因为被爱情激活了头脑,被捍卫爱情的决心点燃了激情,下午我用三寸不烂之舌把王经理及审批负责人侃得晕晕乎乎,最终确立了贷款样本。贷款比例提高三成。

    踏出银行的大门,我突然有种感觉,我离成功人士又进了一步。没有哪种感觉,比获得别人的尊敬与获得认同更有满足感。

    开着车,脑子里还是很乱,确切的说是茫然。我不知道我在这场戏中的位置,也不知道我即将会上演什么角色,更不知道与我演对手戏的其他人都将以何种面目登场。一切都在迷雾中,预感不到,预测不清。只有深一步浅一步的渐渐缓行,摸着石头过河。

    一天又过去,北京的晚高峰来到了。

    我堵在路上,听见北京交通台里说梁歆怡家那条路畅通无阻。眼角余光瞄到那两瓶红酒,我决定无功不受禄,把这两瓶酒送给梁歆怡,顺便给蓝明说两句好话,既有利于商业合作进步,又有利于男婚女嫁,何乐而不为?

    等到了梁歆怡的大院,正看见琪雅在花圃上浇花。

    我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家小姐在么?”

    她猛摇头,又猛点头:“黄小姐你先进去坐一会儿,我家小姐打过电话回来说她会回来吃晚饭。”我见她动作好笑,就问:“人家都是早上浇花,你怎么在黄昏给花浇水?”

    她瞪大眼睛想了想,一板一眼地说:“因为小姐要回来了。”

    我先进去把酒放好,索性挽起袖子与她一起浇水。

    “上次你说二小姐欺负你家小姐,是怎么回事啊?”我装作无关紧要地问。其实我也想弄清楚梁家姐妹俩的关系,之前,我没有听说过她俩关系好坏的任何评论……梁笑然和子衿合作的事儿,直接受益人非梁歆怡。

    “哦,你说这个啊。”琪雅其实长得很好看,苹果脸,笑起来天真无邪。“我有天晚上睡不着觉,去洗手间,走错门,我以为是左面……后来又到了右面……”我耐着性子听她找洗手间,好不容易找到了:“我看见小姐房里亮着灯。二小姐说着话……小姐就哭了。”她仰着头,眼神飘渺,仿佛回到了当时的情景。说至此,她眼中冒起了雾气:“我从没见小姐哭过。小姐说哭是懦夫的表现!”

    “接下来呢?”我循循善诱。

    “后来,二小姐就抱着小姐,说了些什么……后来我也哭了,她们看见我哭,小姐就不哭了。”她笑着说:“以后小姐再哭,琪雅就哭,小姐就不会哭了。小姐最疼琪雅。”

    当然,那时我还不知道琪雅的身世,感觉她说话像个小孩子,再加上长相讨喜,有种想让人宠爱的冲动。只是她说的这些话,说明了什么呢?我还是不知道两个姐妹的关系如何……梁笑然把梁歆怡惹哭,还抱着她……怎么这么的,暧昧?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79章

    我觉得豪门,上流社会离我可能不是那么遥远。就说子衿吧,头两年我自觉卑微,又怀揣着小人物的硬骨头精神,基本上有意躲避她的名流生活,虽然它不可避免地向我逐渐渗透着,妄图改变我出身草根的革命觉悟。但我对自己的认同始终无法去和“上流菁英”靠拢。

    另一方面,生活习性却出卖了我。它不断浸泡在名牌、名车、奢侈品里,灌输着高端精致有品位的生活理念,久而久之,无产阶级情操已荡然无存。以马斯洛理论做借口就是,人需要往高处走,必然经历温饱阶段至富裕阶段的转变,这是不可逆转的人类动机本能。

    既然有豪门,就有豪门恩怨;有上流社会,就会有上流社会的奇闻轶事。梁家姐妹上演的是哪一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都是钱闹的。

    但我不知道她们那么有钱。

    梁歆怡几乎是鄙夷地看着我带来的两瓶红酒——其中一瓶是99年拉菲。随即她风驰电掣般地打开她的恒温储酒室,我见到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满室皆是世界顶级红酒、洋酒,其中不乏酒皇,酒尊。酒标上印有奖牌图案的Cheval Blanc,被称为亿万富翁之酒的罗曼尼康帝……其他我就不大能认出来了,毕竟只是在华人聚会上有所耳闻,没亲眼看过,更没喝过。

    梁歆怡抚摸着一瓶,拿出来开启给我倒了一杯,我拿着郁金香杯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你也喜欢红酒?”她举杯示意,我轻抿了一口,倒入喉咙里,香味丰富,口感强实,忍不住道:“好酒。”她也笑笑一仰而尽,修长颈线与高雅高脚杯交相辉映,似暗红的火焰渲染开来。我脑子里蹦出一幅莫奈的名作《睡莲》,披着夕阳那玫瑰色的霞光,似真似幻的光影折射出一轮笔触柔美的桥与莲……

    见我宛自发呆,她慵懒的语调说:“黄彤,给我画张画儿。”

    正合我意!心中不免兴奋,原来都是交差应付,但此时此刻,我真的想把这轮美好记录下来。

    她让人取了画笔和画架,在我的面前继续喝她的酒。当我快速勾勒出线条之后,她已经喝了小半瓶。

    “你有一直喜欢,又得不到的人么?”她睨着眼,幽然地问我。

    “有。你知道是谁。”笔下却没耽误,不一会儿已打好了色调。

    她轻笑,不在意地说:“也许你才是她求之而不得的人呢。”

    我苦笑:“你在挖苦我么?”

    她又一仰而尽,迷蒙水润的眼神对上我:“你啊,是看不清事实的真相。相信我,你对她才是执念。而你自己却不知道。”

    我停了笔,纳闷地想,这位姐姐喝醉酒的反应是感性宣讲?

    “哦,可能中间变节了一段时间,那也是因为你总不出现的原因。”瓶已见底,她转手又提了一盒雪茄,吸了一口继续说:“她在感情上的洁癖是根深蒂固的,至少这一点我很钦佩她。”

    我觉得琢磨一个醉鬼毫无章法的话不如继续作画,开始打高光和阴影。但内心还是因为她的话悠扬了起来。

    “和她截然相反的是我那异父异母的妹妹……”她眯着眼抬头仰望,仿佛在思索什么地说:“她不喜欢得罪人,所以谁的美意她都承领。容易对人生出好感,只是好感总也升温成为不了她向往的爱情。”

    这下我的心思被她牵住,首先提出异议的是:“你和她异父异母?可是你俩这么像?”

    她摇头,“小时候更像,我俩穿一样的衣服出去,人家都说是双胞胎。她小时候还爱学我。对了……”她认真地说:“我小时候可比子衿好看多了。她从小就面无血色,瘦不伶仃的样儿。”

    “她妈嫁过来的时候,我妈刚过世不久。我爸指着她说,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我还真信了,于是就接受了她和她妈。”

    后来我才知道,梁御姐的醉酒表现除了感性宣讲,还有滔滔不绝,和我说了好多童年趣事。最后却回复本性,一本正经地吼道:“你怎么还没画好!我脖子都酸了。”

    我无语,是谁缠着我一直说话的……

    好在最好画的还不错,她端详了很久,赞赏地说:“嗯,像我。”梁御姐口中的像就是好的意思。

    “那你拿什么奖赏我?”我赖着脸皮邀赏。

    她警惕抬头,说:“让我退出半岛湾的事儿就算了。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感慨:“好了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她的语调突然严厉起来:“子衿原来是做时尚行当的,你就更休提休提……你俩都没做过房地产,知道水有多深,路有多宽么?就这么贸贸然进这么大项目,这可是在北京,不是偏僻小地方,投资少说五个亿。”只见她薄唇上下翻飞,跟机关枪似的。这让她那张冷艳疏离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

    “我想子衿心里有数。”子衿做事向来做一步想十步的人,她担心的这些子衿应该早已算计在内。

    “哼。她的福人多着呢,也用不着我管,再说,她不是算无遗策么,我正巴不得她摔次跟头给我看。”说完一甩波浪长发,又从酒窖里提了瓶酒上来。

    “你要不然给我干吧?我给你年薪500万。”

    我咋舌,500万啊500万,钞票在我头顶上飞……够我买五辆宝马730啊!我还创什么业,当打工皇帝没风险又有这么多钱赚!

    梁歆怡敛眉道:“你只要忠心于我,我保证你前途无量。”

    忠心……我想到了刚才子衿给我打的电话,头顶带着小翅膀的钞票幻灭了。忠心只能给一个人,那人不可能是除了子衿之外的人。

    接下来她把一瓶酒都给我灌了,喝到最后我眼冒金星。

    “你今天在我这儿睡吧。”她拍拍我肩。

    “不、不太好吧……”我大着舌头客套,其实也真的开不了车了。

    “我这儿有温泉洗浴,你洗完咱俩再聊会儿。”

    结果我不争气地在硫磺味儿十足的浴池里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陌生的场景,金碧辉煌的大床,我惊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我揪着头发想了半会儿,没有丝毫酒醉**的蛛丝马迹可供捶胸顿足,于是改走淡定路线,决定压制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担惊受怕,穿起衣服逃之夭夭……

    就在我裸着身子找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也没能找出一块像样的裹体布后,我怒了!这个梁茶壶她分明是打击报复,不仅暗着吃我豆腐看遍我的全身,还让我裸在房间里暗无天日!

    正当我决心扯下床单奔出去之前,梁茶壶以茶壶之姿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只见她站在门口,一脸促狭表情,狭长的眼阔狐狸一样笑得弯弯:“你就打算这么出去啊?我家司机厨师可都在大厅里忙活呢,你这活色生香一出去,我怕他们难消受。”

    我忙低头看床单有没有把我捂严实,才叫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你说你有没有偷看我!”

    她笑得更像狐狸了,连唇角都荡着妩媚:“看了又怎样,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我的脸一阵阵发烫,又拿她没辙。心想,算了,她是大叔控,又不喜欢女人,就权当去了趟公共澡堂。这么想的话,气也消了一些。

    “那你把衣服给我。”

    她这回倒是乖乖给我打开房间内一个黑木衣柜,里面挂满了一排各式各样的服饰。

    “你那些衣服沾了酒精索性扔了,我今天早上让人按照你的尺寸买了这些。”说完,笑着说:“内衣裤也有……按最小尺寸买的,哈哈哈……”说完,完美消失。

    我把能砸的都砸向了门板!

    我纳闷她是怎么在早上商场还没开门营业的很短时间内,买了这一大柜子衣服。随手挑了件套装,尺寸果然刚刚好,下意识想到她肯定是默默衡量过的,不由得又羞又恨!

    洗漱完毕下楼,正看见琪雅在擦花瓶。看见我兴高采烈问好:“黄小姐,小姐特别吩咐厨师给你做了早餐。”

    然后擦擦手,又给我端了刚泡的红茶润胃。

    哼。梁茶壶,别以为你可以用一顿早餐抚平我隐隐作痛的伤口。

    宿醉喝粥对胃最舒服,米香肉糜香还有各色开胃小菜,不得不说梁歆怡家的厨师是一级水准。我胃口大开,又盛了一碗。正当我吃得风生水起,梁歆怡已穿了正装,绾了髻,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和冷峻女王的一面。

    她敲了敲我桌面:“今天还来我家住吧。”

    我心里正不出好气,听见她的无理要求更是火气大盛:“凭什么!没门没窗户连墙缝都没有!”

    梁歆怡点点头,拿出手机,从容拨号:“翁总啊,你家彤彤昨天睡在我这里,还被我看光了,哎呀SIZE……”我一下抢过她手机,看向屏幕,根本没有在跟子衿通话!看着对面那女巫笑得花枝乱颤,我在风中乱颤……

    第80章

    我是猪,即使这只猪历经种种风云变幻,生死波折,还是折在一个女人手里。

    我明明记得在那排挂着的衣服里,我抛弃了Armani,剔除了Calvin Klein,Chanel我连看都没看,我选了件看不出名堂的、普通的、没看见标签的普通工作装。

    于是子衿只看了一眼,就一眼,她就低头按了内线,简单两个字:“送客。”

    于是我被屁颠屁颠赶来的范晨请字手势往外送。

    我睁着眼睛不明所以,子衿指着我的衣服说:“你穿的是AML某品牌的限量版,昨天刚出的样衣。”言下之意,除了总裁,没人能拥有第二件。

    我本来是和子衿商量明天该怎样和我舅舅交涉谈判的,结果就这么被扫地出门了……我能够想象梁歆怡现在一定笑翻天了,这个阴险的女人!

    我郁结,此仇不报非淑女!

    反正不用上班,要紧的事儿昨天就忙完了,我决定在迅□到子衿气消为止。如果你是迅达员工,会发现周五早上如此与众不同,前台小妹妹身边出现了一个大眼睛的家伙,她表面笑容可掬,其实暗藏不可告人的目的——与你们的美女总裁耍赖到底!

    前台妹妹叫Susan,不知是她被范晨关照过,还是觉得我长得可亲可爱,对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大概掌握了迅达北京公司的大概情况。

    迅达(北京)集团并不是单独一家公司,据Susan说它下辖房地产产业集团和工程产业集团。全资及参股共十余家分公司、子公司。这里只是房产集团核心办公地点。迅达这个大的集团体由房产,投资以及教育、医疗等组成,与迅达上海主要业务是投资一样,迅达北京主要运营房产开发和工程建设。

    了解完这些,我为子衿捏了一把又一把冷汗。因为这个庞大繁重的集团体系远超出我的想象。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虎落平阳面临破产,区区7000万怎么可能实现控股。结合现在的股价,我认为现在迅达的市值一定翻了不止四倍。

    我还打听到这里的常务负责人是赵总经理,和方董一起爱找子衿麻烦。Susan说,这里的人事关系比较复杂,是原来的北京迅达房产和香港迅达房产重组而成,派系硝烟不断。

    只是Susan这个小前台所知甚少,只知道公司大会领导介绍的那点内容,我无法套出更多信息。不过就是上述这些,我听起来就已经焦头烂额了。管理最怕没人去执行,而显然,这地方的派系这么复杂,就算是前任老板的遗孀秦玫亲自执事,也免不得受排挤,何况是子衿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Susan被抓去做事,我在前台顶差。这一顶还顶出了一段机缘。

    我正用Susan的电脑看资料,从门口晃进来一个肚皮溜圆的家伙,嘴还特别大。他看见我说:“呦,新来的啊?”还凑近使劲盯着我瞅,摇头道:“不像前台啊,你是做什么的?”我客气地问:“请问您是?”

    “我是工程集团材料部的冯远祥。”他腆着肚子说。

    “哦,我刚来。”我说的刚来,还真被他误解我是刚来做前台的,于是又挺起肚子趾高气昂地说:“把这份标书给赵总。”说完就走了。

    Susan迟迟不来,子衿又刚好出来吃中饭,我陪着子衿去上岛咖啡叫了菜和饭。

    子衿吃饭的时候也是心事重重的,我心想当什么不好当算无遗策,多好的脑瓜也需要补充能量和休息,就想法子逗她开心,把冒充前台时被大肚子指使的事儿当做笑话讲给子衿听。她听后不仅没笑,反而一脸深沉。

    “子衿,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想工作的事啊。”我终于忍不住说。

    她冷冷清清地回:“如果你觉得我和你吃饭不专心,可以去找别人吃。”

    我听她语气不对,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别太为工作操劳,担心你负荷太重,对身心健康不好。”

    子衿秀眉轻敛,清冷的眼里不带丝毫温度,淡淡嗯了一声。

    我见她神色不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总觉得她今天对我有明显的疏离感。这个问题在午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解决了。起因是我喝汤时把汤汁溅到衣领子上,坐在我对面如冰雕一样默默无声的子衿像变魔术似的,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件印有XX某品牌的衣服。

    “换这件。”

    我瞠目结舌地接过衣服,把外套换下。 子衿用餐巾抿了抿嘴,露出满意的表情:“嗯,总算顺眼多了。走吧。”付账,起身,手按在我肩膀上:“你先上去等我开完会。”冰山有些微消融迹象。

    原来,惨遭一个女人戏弄之后,我又被眼前这个女人摆脸色报复了。今天一定是命犯女煞,不宜出行。

    我们回去的时候,子衿不着痕迹地把标书拿走了。大概几分钟的样子,她让范晨叫我去她办公室。我顺着午后充足的阳光,看见她如皓瓷一般晶莹剔透的脸,鼻翼削薄鼻梁挺直,悠扬的唇,柔光顺着眼眸流畅而出,唤出一室旖旎……“把门关好。”她说。我强忍住怦然而动的心,自自然然地把门掩紧,坐在她对面。

    “这个是给PNN下属一家公司做园林设计的标书。他们知道我重视PNN的事情,却没有告知我。”说完,抬眸向我,又继续道:“黄彤你懂房地产么?”

    “不太了解。但我去XX前在一家园林公司画过图纸。”那真是一段惨不忍睹的回忆。一天画几十张,画了一年,最后指关节变了形我才辞职不干。

    “是这家么?”她把桌上的标书给我。

    我看甲方的公司名,一怔:“是。”

    她露出不那么容易察觉的笑容,通常,露出这种笑,说明她心中一定是有了算计。我不由得想起在XX的光辉岁月,她也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但此时不比往日,那时我对她是顶礼膜拜并无条件服从,现在,我不想再做个木偶任她摆布。于是她让Susan把标书给赵总,打了几个电话并吩咐我陪她出去的时候,我在椅子上纹丝没动。

    “除非你告诉我去做什么?”我佯装严肃道。

    她的表情告诉我,我这是多此一问:“我路上会告诉你。”意思就是我没有去或不去的选择权,知情权就更谈不上,端看她愿不愿意说。

    好吧,我的强势往往令我又爱又恨,又无计可施。于是不知何时能翻身农奴把歌唱的黄彤再次降低了自我要求,去陪女王读书。

    当女王看见我的730还是小小诧异了一下的,她抿着嘴,边优雅上车,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我没有听清。

    “可以告诉你的司机,你要去哪了么?”我坐在驾驶座上问后面的子衿。

    “那家园林公司,你认识的。”

    “去做什么?”我发动车子,心想这回你该说了吧。

    “它的负责人是半景湾招标组成员。”子衿言简意赅,我听得却是石破天惊。一路无话,到了园林公司,早有迅达的市场部经理从远处迎来。

    “翁总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市场部经理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得出在商场上混久了,说话有些走官腔儿。

    子衿笑笑,没说什么,眼神专注地盯着园林公司的大门:“招标单位都进去了?”

    “差不多了。咱们这次很有希望,我给您介绍一下相关情况……”子衿一摆手,才算正眼看了他一眼,眼光锐利:“这是你的事情。”

    市场部经理恭敬点头:“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会后把他们的李总约出来,顺便……把她带进去熟悉招标流程。”她目光转向我。他连忙点头称是。

    我被这位经理带进去,子衿则悠闲地约闺蜜去附近吃下午茶。

    “你就叫我老刘吧,我是迅达房产集团的市场部经理。”他和我握手。我回握道:“还请一会儿多多指教。”我俩在招标大厅里寒暄,眼睛却时刻留意着主办方的人员是否到齐。

    具体细节我不一一赘述了,到了老刘发言,我发现他谈吐不俗,逻辑清晰。主办方问答的时候,他更是表现出机动灵活,头脑脱俗的一面。绝对是个人才。散会后老刘一个箭步拦截了主办方几位首脑的去路,又是云里雾绕一通游说,终于面带笑容对我说:“快联系翁总啊,昆仑饭店!”

    子衿神采奕奕出现的时候,我们也刚到饭店落座。老刘做介绍说:“这是我们迅达集团的翁总……”还没等说完,对方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发话:“怎么,赵总调离了?”

    老刘忙解释:“翁总是集团总裁。”对方瞳孔瞬间睁大,忙站起来搁着桌子握手:“哎呀有失远迎,都说迅达的新总裁又漂亮又能干,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子衿淡淡回握,带着不远不近的微笑,说:“我对李总也是早有耳闻。渤海星苑就是您主持设计的,在业界反响很大。”

    这个李总显然和子衿不是一个领导层面上的,恭敬恭维成分居多。子衿对这位李总也是礼敬三分,语调特意低缓柔和,听得李总如沐春风通体舒畅,看样子已经被子衿驯服。

    我实在想不通今天这饭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离开这公司差不多四年了,现代企业更新换代的厉害。在座三位园林公司的领导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见子衿被一众男人围着巴结称赞,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正一个人喝闷酒的时候,梁歆怡的电话到了:“亲爱的,到我这儿来。”

    “不去了,我喝了酒,不好开车。”这个妖精又想召我过去供她戏弄?美得她!那边乐滋滋地说:“我派人过去接你。”

    “姐姐你饶了我吧,你那床我睡不惯。”

    “你睡我房里。”

    “你不怕我夜里杀人越货啊。”

    “我就怕你做柳下惠。”说完还赫赫笑了几声。

    我侃兴大发,想都没想就接到:“我要是柳下惠,你就是潘金莲……”说完,一桌子的欢声笑语立时被掐断了声儿。我一抬头,他们正在看我。我尴尬地:“我有点事,一会儿打给你。”挂了电话。

    其他人都以为我是子衿的助理,但是助理胆敢当着老板客户的面煲电话粥,可想而知他们此刻心里该翻滚着怎样的微词,以证明我的不上道。场面在短暂的冷清下又被老刘挑动得热烙起来,大家纷纷敬酒畅聊。

    我羞愧难安,此时连看子衿的勇气也没有。

    子衿与李总再约了时间应酬,饭局散罢,她随我走到停车库。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不能像3000大学习,写个几百万跌出来么

    真舍不得与剧中人分开啊( 跌进美女老板的爱情陷阱(二)——祝我幸福(GL) http://www.ranwenla.com/3_3589/ 移动版阅读m.ranwenla.com )